第(1/3)页 难波京,这座倭国政治与名义上的中心,此刻笼罩在一片末日将临的惨淡愁云之中。 昔日的宫阙楼台,在失去人气的滋养后,显得格外颓败。 宫墙外的市町,早已十室九空,有能力逃难的贵族、富商早已携带细软逃往更东方的山区或海岛 留下的平民则麻木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街巷之间,萧条冷落,偶尔有零星的哭嚎或争吵传来,更添几分凄惶。 御所内,气氛更是压抑得令人窒息。昔日庄严肃穆的朝堂,如今稀稀拉拉站着些面带菜色、眼神躲闪的臣子。 高居御座之上的“天皇”,舒明天皇,年仅二十余岁,脸上却已写满了超越年龄的惊惧与憔悴。 他身形单薄,裹在厚重的冕服里,更显得空荡无力,握着笏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诸卿……筑紫急报,隋军主力,已……已登陆。 新罗、百济恶奴为虎作伥,攻势猛烈……沿海屏障,已失其大半……如何是好啊?” 舒明天皇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更显得无助。 无人立刻应答。殿中一片死寂,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能站在这里的,大多是来不及跑,或者还对“朝廷”抱有一丝渺茫希望的官员。 但这份希望,在接二连三的噩耗面前,正迅速化为齑粉。 四国岛全境沦陷,守军玉碎,妇孺为奴的消息,早已传回。 隋人那种不接受投降、彻底清洗的做法,彻底断绝了许多人“打不过就降”的幻想。 如今,隋军主力踏足本州,其兵锋之盛,远超想象。 更令人胆寒的是那道檄文——“以其四岛之土,为皇嗣汤沐之邑”。 这不是征服,这是抹杀,是将他们整个民族、国家、文明,都当成一份可有可无的、献给敌人新生儿的“礼物”。 “陛下!”终于,一个苍老而悲愤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出列的是中臣镰足,他须发皆白,此刻却双目赤红,手持笏板,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隋寇欺人太甚!辱我神国至此,臣等纵是肝脑涂地,亦当死战到底! 请陛下速召各地勤王之师,固守难波京,与隋寇决一死战!纵使城破身死,亦不辱没天照大神子孙之尊严!” 他是朝廷中少数还坚持抵抗的强硬派,家族在之前的抵抗中损失惨重,与隋人仇深似海,已无退路。 然而,他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并未激起太多共鸣。 更多的大臣低着头,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决一死战? 拿什么战?四国的精锐没了,九州、本州西部的军队被打残了,各地大名、豪族要么在之前的战争中损耗殆尽 要么早已心怀异志,保存实力,甚至暗中与隋人眉来眼去。所谓的勤王之师,如今在哪里? 即便来了,面对如狼似虎、装备精良、战法犀利的隋军,以及那些为虎作伥、凶残更甚的新罗百济仆从军,又能支撑几时? “中臣大人忠勇可嘉,”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响起,出列的是苏我入鹿,他年纪比中臣镰足小些,面容白净,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惶恐 “然则……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如今隋寇势大,如泰山压卵,新罗百济为之前驱,凶残更甚。 我神国经年战乱,元气大伤,兵疲民困,实难撄其锋啊。” 他偷眼看了看御座上脸色更白的舒明天皇,继续道:“且隋帝檄文,虽言辞狂悖,然其意已明,乃欲尽取我四岛之地。 若一味死战,触怒天兵,恐……恐有亡族灭种之祸啊!陛下!中臣大人!诸公!请三思啊!” “苏我入鹿!你此言何意?莫非欲劝陛下屈膝投降,将祖宗基业、千万子民,拱手让与隋寇,任其屠戮奴役吗?”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