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反向追踪-《瞑瞳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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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随身的旧帆布包深处,取出了一个用蜜蜡封口的、拇指大小的深褐色琉璃瓶。瓶子里装着小半瓶粘稠的、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的暗红色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让姜墨左眼污染处都为之悸动的奇异能量波动。

    “这是……?”姜墨心中一惊,那液体散发的气息,竟然与纳卡的“源血”污染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纯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

    “ ‘燃血秘药’。”苏晓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用我的血……混合几种罕见的灵植,以特殊秘法炼制而成。能在极短时间内,强行激发生命潜能,压制伤痛,获得短暂的行动力。但代价巨大……药效过后,会陷入深度虚弱,甚至可能……损伤根基。”

    用她的血炼制的药?姜墨震惊地看着苏晓。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种近乎自残的秘药?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姜墨喉咙发干。他不想欠下这么大的人情,尤其是这种可能危及对方性命的人情。

    “这是最快,也是唯一能让你在符盘失效前到达‘忘川书屋’的方法。”苏晓的语气异常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选择权在你。喝下它,我们还有一搏的机会。不喝,我们可能都会死在这里。”

    巷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雨声淅沥。姜墨看着苏晓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又感受了一下左眼处那如同定时炸弹般不断侵蚀的“源血”污染和体内几乎耗尽的力气。他没有选择。

    “……我欠你一条命。”姜墨嘶哑地说,伸出颤抖的右手。

    苏晓没有回应,只是小心翼翼地揭开琉璃瓶的蜜蜡封口。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异香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弥漫开来。她将瓶口凑到姜墨嘴边。

    “一口气喝下去。会很痛苦,忍住。”

    姜墨闭上右眼,仰起头,将那小半瓶粘稠、温热的液体一饮而尽。

    轰——!!!

    药液入喉的瞬间,仿佛不是流入了胃里,而是直接化作了一团燃烧的岩浆,冲入了他的四肢百骸!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每一寸神经末梢!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一股狂暴而强大的生机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冲垮了疲惫和伤痛带来的桎梏!他左眼处的剧痛奇迹般地减轻了大半,虽然空洞感和污染依旧存在,但至少不再影响思考。虚弱无力的身体重新涌出了力量,甚至比全盛时期更加汹涌澎湃,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燃烧般的亢奋!

    “呃啊啊——!”姜墨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青筋暴起。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敏锐,甚至能听到几十米外雨水滴落在不同物体上的细微差别!但这种状态极不稳定,仿佛踩在钢丝上,随时可能失控坠落。

    “走!”苏晓一把拉起他,她的手掌冰凉,与姜墨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冲出后巷,融入凌晨稀疏的人流和车流中。姜墨强忍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和左眼残留的怪异感觉,凭借着药效带来的短暂强化,跟着苏晓在湿滑的街道和小巷中快速穿行。苏晓对路线极其熟悉,总是能巧妙地避开主干道的监控和可能的人群,选择最隐蔽、最快捷的路径。

    一路上,两人几乎没有交流。姜墨全力维持着体内的平衡,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周围。他能感觉到,手中“敛息符盘”的屏障正在加速衰减,那种被窥视的冰冷感时隐时现。纳卡的追踪如同悬顶之剑。

    大约四十分钟后,苏晓带着姜墨拐进了一条几乎被遗忘的死胡同。胡同尽头,是一扇毫不起眼、漆皮剥落的旧木门,门上挂着一块歪斜的、字迹模糊的木牌,依稀可辨“忘川书屋”四个字。书屋门口堆着一些废纸箱,散发着陈年纸张和灰尘的气息,与周围破败的环境融为一体,毫不起眼。

    就是这里了。

    苏晓没有敲门,而是伸手在门框上方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里摸索了一下,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木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进去。”苏晓低声道,率先侧身而入。

    姜墨紧随其后,踏入了门内。就在他进入的瞬间,手中的“敛息符盘”发出一声轻微的碎裂声,中心的灰色晶石彻底化为齑粉。几乎在同一时间,那股如芒在背的、来自纳卡的冰冷窥视感,骤然消失了!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墙壁彻底隔绝在外!

    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姜墨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极其狭窄、昏暗的前厅里,只有一盏功率很低的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旧书、墨锭和某种奇异香料混合的复杂气味,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这里与门外的世界仿佛是两个完全隔绝的空间。

    “他到了。”苏晓对着空无一人的前厅轻声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前厅内侧的一扇布帘被掀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拄着一根竹杖,慢悠悠地踱了出来。老者看起来年纪很大,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他先是看了一眼苏晓,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投向姜墨,特别是在他血肉模糊的左眼和依旧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伤得不轻,还用了‘燃血’这种东西。”老者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岁月的沧桑感,却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小子,你倒是命硬。”

    姜墨强撑着身体,对着老者艰难地抱了抱拳:“晚辈姜墨,多谢前辈收留。”

    “谈不上收留。”老者摆了摆手,竹杖点地,发出笃笃的轻响,“是苏丫头带你来的,便是缘分。跟我来吧,你这身伤和那‘血月印记’,得尽快处理。不然,我这小店可挡不住外面那尊邪神太久。”

    说着,老者转身,掀开布帘,向书屋深处走去。布帘后面,并非想象中堆满书籍的仓库,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点着幽暗长明灯的石头阶梯,通往更深的地下。

    姜墨看了一眼苏晓。苏晓轻声道:“跟着桓翁去吧,这里很安全。我需要休息一下。”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显然那“燃血秘药”和一路的奔波对她消耗极大。

    姜墨点了点头,压下心中无数的疑问,跟着那位被称为“桓翁”的老者,步入了向下的阶梯。阶梯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模糊古老的符文,散发出微弱的能量波动,显然这里布置着强大的防护法阵。

    阶梯的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凹陷的水池,池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绿色,散发着浓郁的草药香气和微弱的灵光。四周墙壁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材质、各种年代的卷轴和书籍,空气中弥漫着神秘而肃穆的气息。

    “脱掉外衣,进‘净灵池’里泡着。”桓翁用竹杖指了指那个水池,“池水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邪气污染和药力反噬,稳住你的伤势。至于你眼睛里那点麻烦……”

    老者走到一个书架前,熟练地抽出一卷用某种兽皮制成的古老卷轴,摊开在旁边的石台上。卷轴上用朱砂绘制着复杂的阵法图案,中心是一个眼睛的符号,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古老咒文。

    “……等你能喘过气来,我们再慢慢聊。”桓翁抬起眼皮,那双清澈锐利的眼睛看向姜墨空洞的左眼,目光似乎能穿透血肉,直视其深处那纠缠的“瞑瞳”碎片和“源血”污染。

    “毕竟,‘反向追踪’找到了老虎洞是第一步。接下来,怎么把这洞捅个底朝天,才是正题。”

    姜墨心中一震,看着眼前深不可测的老者和这间充满神秘气息的石室,又想起外面生死未卜的兰芷汐和虎视眈眈的纳卡,仅剩的右眼中,重新燃起了决绝的火焰。

    暂时的安全,意味着更艰难的战斗,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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